但蚱蜢不是梵谷殺的

Not Even Wrong.

雙毒/巴黎往事9 享受犧牲

*這個系列可獨立也可當連續看,就是一系列發生在巴黎的瑣事

*很久之前寫好忘記發出來的....忽然發現趕快發出來可能就到此為止?

*巴黎往事前篇連結: 1 失策  2 對影成三人  3 大陰謀家  4 颶風  5 措手不及  6 一枕黃粱  7 病入膏肓  8 哪一位上帝會原諒我們呢


 

9 享受犧牲

 


  聽著門扉半掩傳出的沖水聲,鬼使神差地,明樓走進了浴室,他看見王天風站在蓮蓬頭下,站得筆直,低著頭,靜止不動宛如雕像,像在沉思、又像在享受。
可他怎麼可能跟“享受”一詞沾得上邊?


  閉著眼的王天風看不出一絲情緒,霧氣蒸騰、水花四濺,明樓頓時生了一種錯覺,覺得他飄渺而無法承受碰觸。

 

  「瘋子。」

 

  他喚了一聲,那人卻沒有反應。


  於是明樓走到那人的背後,看著流水潑濺在他削瘦的背脊,他伸出右手輕覆在那人垂放的手臂外側。白皙的肌膚明明被熱水熏烤出了一層脂紅,摸起來卻冷得不真實。

 

  「明樓,你連洗澡也要跟我搶啊。」


  「我只是——」


  「你只是什麼?」


  王天風忽然轉過身,甩開了明樓貼在他身側的手,大眼圓睜,直直地望向他,目光跟表情一樣冷冽。


  熱水澆灌在兩人赤裸的身上,毫不留情地燙。


  被冷不防地截斷了話,明樓頓時也不知如何接上。

  “我只是想跟你一起洗”、“我只是想看看你”、“我只是想確定你沒事”、“我只是想跟你在一塊”?
  

  不可能,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這種溫情,現在沒有,以後也不會有。

  這些話,明樓自己聽著都覺得可悲,那只能留給那些嬌貴的小姐聽,絕不可能存在於他們倆。

 

  「怕你淹死在我家浴室,我多麻煩啊。」


  「這不麻煩明少爺操心,我會游泳。」


  「溺死的通常都是會游泳的人。」


  「有些人,死了比活著有價值。」


  「王天風!」明樓憤怒地朝他咆哮,兩隻手使力向前,手掌碰地一聲拍在王天風身後的牆壁,將身前的人困在自己懷中,他們的距離很近,明樓低著頭瞪他,而王天風也面無懼色地回看,鼻尖幾乎要碰在一塊。現在多數的熱水都打到了明樓身上,顯得他特別狼狽。

 

  明樓知道王天風會動手,他總是先沉默再出其不意,揍得人措手不及。

  但這次他們就這麼僵持著,沒人退讓。


  那人明亮的眼眸眨也不眨,眼角的一抹嫣紅在霧氣的薰染下更顯迷醉。

 

  他突然覺得王天風很脆弱,一個從來不曾用來描述他的詞彙,他的生死搭檔王天風,應該是這般不可一世的蠻橫,應該是那樣殺伐狠絕的果斷,應該是時時刻刻怒張著尖刺的刺蝟,張牙舞爪、喜怒莫測,而不是脆弱易碎得像玉璧瓷器。

  剎那間,他以為自己捕捉到的脆弱又蕩然無存了,只是幻覺,王天風還是那個王天風。

 

  明樓餘光瞥見王天風抬手,可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反擊了,他不願傷害他,因為這個人早就已經一無所有了。

 

  他也不想躲,如果痛感可以讓他保持清醒。

 

 

  出乎他的意料,王天風沒有出手打他,而是將五指貼上了明樓的額角。

 

  王天風的手指很冰涼,像是從未暖起來過,他捋了捋明樓因被水打濕而垂落的瀏海,然後順勢撫上他側臉,大拇指指腹輕滑過他的顴骨。溫柔的令人傷痛。


  明樓從王天風摸上他臉頰的時候就愣住了,過程中王天風沒再四目交接,而是盯著自己的手動作。但明樓卻是一直盯著王天風看,因為不可置信,他想從那人臉上看出一些端倪、一絲情緒,卻徒勞無功,他的搭檔是個優秀的特工,在保密偽裝這塊領域特別頂尖,不亞於他。


  驀地,他覺得面前的這個人不存在,或即將要消失。


  他突然感到不可抑制的酸澀,如潮水向他湧來。
  他突然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原本的自我了。

  他突然不想再做明樓了。
  他突然很想落淚。
  他突然很想抱緊眼前這個人。

 

  可他沒有。

  因為下一秒王天風就猛然撈住他後頸,一個使力將他拉近,兩個人的唇齒相撞。
  他們激烈地接吻,吻得就像隨即要永世相隔;他們魚水交融,融得就像再也沒有明日。這一次跟他們過去的每一次床事都一樣──瘋狂而絕望。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 

  犧牲享受,享受犧牲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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