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蚱蜢不是梵谷殺的

Not Even Wrong.

伯爵茶:

之前有位GN私信问我一些同人写作方面的问题,之前也有人问过,我和几位朋友聊了聊,整理了一些观点。基本是个人体会,希望能有帮助。 


一、如何尽可能地避免OOC


我尽量把感想分开来说明,但其实只有一句话:客观些。



  1. 不要偏爱你喜欢的角色。



这听起来很无趣。我知道很多人写同人的热情就来自于对个别角色的偏爱。如果要一视同仁,就丧失了写作的乐趣。但对角色的喜爱可以有不同的表达方式。我见过很多写手,当他们想要宠爱一个角色的时候,就会把自己认为是好的、可爱的品质添加到角色的身上。比如常见的“英俊”、“血统”、“压倒性的智慧”,另类的“冷酷”、“傲娇”、“反社会人格”。毫无贬义地举个例子,HP作品中不断强调斯内普教授的惊人俊美的文,基本上会让人觉得OOC。每个角色都是值得爱的,但是他身上闪光的特质与你自己的喜好无关。不要把自己的爱好加诸到你喜欢的角色身上。


然而,即使你着重描述的角色形象是符合原著的,你仍然可能因为偏爱而导致OOC。那可能是因为你过于夸大了你的角色在团队中、在CP中、在家庭中的作用。尤其是在一对CP关系中,如果你过于偏爱某一方,给TA特殊的感情位置,那百分百会导致OOC。在现实中和原作中,没有一个独立角色会完全绕着另一个角色打转,所有角色都有除了你的本命之外的选择。不要贬低爱TA的角色,不要仇视恨TA的角色。尊重其他角色的重要性,接受他们都是独立、成熟、富有魅力的个体,会使你的作品看起来更像回事。


    这个话题衍生出另一个方面:不要丑化你讨厌的角色。我相信读者都能理解这个意思了。


 


2.不要太有代入感


有时我们写出一些怪异的情节,往往是因为代入感过于强烈。你觉得角色就是你自己,想让TA做你想做的事,让TA说你想说的话。这是很可以理解的,我们写同人经常是因为在原作中看到未尽之意。但在“你想对超人说的话”和“你想让蝙蝠侠对超人说的话”之间,必然存在形式和内容上的区别。把握好自己在作品中的存在,可能的话,尽量消抹它。


在CP关系中,如果写手把自己的形象与一方角色重叠,那么几乎必然地会看到各种脱离原著形象的行为和剧情。你喜欢的角色身上必然有你向往的品质,但TA并不是你的化身,不会像你自己一样表达喜爱,TA的CP也不是你的男朋友,不一定会用你喜欢的方式对你求爱。如果能割裂出自己的和角色的生活,你下笔时就会客观冷静一些。


 


3.不要夸大角色标签


举个例子,HP原作中邓布利多校长几次邀请学生和教授吃甜食,在我们看到的同人文里,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嗜糖如命,需要补牙的点心狂魔。刻板的标签对人物形象的扭曲有时比其它任何因素都大。


很多时候我们都在按着角色标签写文。但是,除非你的原作是一本烂极了的作品或者一本卡夫卡,你拿到手的每个角色都应该是丰满而多面的。TA的性格不能用几个词概括。如果你想写一个人物,而他面对所有剧情的态度都是“冷漠”,那离你被认为OOC也就不远了。试着感受感情的层次,发掘表象之下更多的东西。


如果你觉得想象不出角色在不同情境下的不同反应,可能你需要补补原作。


事实上,补补原作基本可以解决所有OOC问题。


 


4.更注重情节而不是人物


  这样说可能会显得有点奇怪,但是一般来说,在你专注于讲述一个故事的时候,你的人物不会容易OOC。因为你视角的重点不再是你的人物,你不会竭力于描述TA种种美好的方面。而那恰好可能是TA原来的样子。


 


二 如何把握AU人物


 


我不吃与原作差别很大的AU,因为我更多萌的就是独特的设定而不是角色本身,但是我大概可以理解到其中的微妙之处。我觉得美漫的各种平行世界故事对这类创作可能会有启发。比如说,布鲁斯·韦恩的父母没有被杀,他胸中不再有对罪犯的仇恨,他不会成为蝙蝠侠。他的生活舒适而富裕,他可能有点被宠坏了。但是因为他被高尚的人培养长大,他仍然会保有善良的本质。此外,因为他拥有蝙蝠侠的灵魂,即使在无穷的宇宙之外,你也可以相信他隐藏着永不服输的本能和一点孤僻冷淡的特性。在危机关头,即使他啥也不会,也能挺身而出……这个调配过程十分有趣,自由度挺大,但并非毫无约束。


人物的性格与TA的起源密不可分,一方面受到环境的影响,另一方面又要保持TA灵魂中的独特之处。推演它是个十分有趣的过程,而且或许比单纯的主世界同人更有挑战性。


  GN说不知道如何把握AU世界的人物性格,或许就可以从人物的起源开始想起。如果你能描述出一个人的生活经历,也许你就能描述TA。


 


三 如何讲一个让读者理解的好故事


这个话题太大了,建议去读一些关于剧本创作的专业书籍。比如这些


http://jofing.lofter.com/post/2f2903_bb34e29  


 


我见到许多写手不能完整地表达故事的内容和自己的观点,我自己也存在这个问题。有时这是你的原因,叙述的视角混乱或者故事的结构散乱,有时未必如此。一般来说,第二篇总会比第一篇好,所以多写多看,多问问读者的意见,总会有进步的。




希望有所帮助XD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我说卡夫卡的意思是,这类作品的人物不是一个单独的人,而更具有群体性的意义。所以用普通的评价标准去对待这类作品是不合适的。并不是在黑他_(:з」∠)_

编剧病之「排斥套路症」

十漫个为什么:







有朋友问我一个有趣的编剧问题——开头和结尾他都想好了,但是对于故事的中间却各种拿不定主意,而拿不定主意以外还有个关键问题是……



他排斥套路。



这个问题很有趣,因为笔者个人感觉,其实遇到过很多人都排斥套路,希望更多原创。



我会担心太随意的剧情使重要的转折或结局突兀,又怕完全制定死剧情后,万一日后蹦出更有趣的想法会不好改动。”


“我不喜欢《暗杀教室》那种,东扯西拉然后又不定时碰一下主线后继续东扯西拉的故事方法……也不喜欢传统少年漫中不断打怪升级的套路。”

 

总结来说,这位朋友(以及大多数朋友)其实在困惑的是两个问题:



1、拿不定主意。


2、不喜欢套路。



其实可能这样的想法,方向是错的。


我们来换个思路,你就明白了。




一、必须的套路




(有些游戏会让你自制主角,但是主角的性格却是无法在一开头由任何人制定的——主角是什么性格,必须要故事行进下去,才算数,你直接定性什么的跟没说一样)




如果你排斥套路,那么我问你,编剧中,有没有必须的东西?


有的,很多。


最简单直接的就是我们小学也学过的——写作文要写清楚时间、人物、地点、事情。



我们把这些东西简化为——背景、人物、事件(主线)。



如果你觉得笔者要说这三个东西是编剧中必须的东西,你就错了。


编剧中必须的东西,是如何表达、体现、塑造背景、人物、事件的部分。而这些部分通常框架很明显。


正因为这些东西是必须存在的,所以所有的故事里都有,而又因为这些东西未必是最有趣的部分,所以经过千百年的沉淀,通常常用的方法也就那么些,这就形成了套路。


背景、人物、事件,本身就是一个故事的框架,而框架这个词其实和套路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。如果你不能清除地交代背景、人物、事件(主线),你就无法形成一个好的故事架构,然后去发生更多的大小事件。




二、有趣的载体




(上图作者不详,但是几句话就塑造了脑洞很大的背景、人物、事件)




也许有人要说——背景、人物、事件(主线)这些东西,不就是几句话的事儿吗?


说这话的人,基本上就告别编剧了。



要让一个背景令人身临其境,是多难的事。


要让一个角色深入人心,是多难的事。


要让一个主线成为读者的共同目标,是多难的事。



讨论编剧就是希望编出好东西,而不是“行不行”的问题。你要几句话就说完,当然行,不好看而已。


那么下一个问题自然是——那好,你说说看,有什么表现背景的方法?有什么塑造人物的方法?有什么交代事件的方法?


有趣的地方就来了。


故事的背景,可以用人物去表现——



比如一个受尽强权压迫的世界里,人们都是愁眉苦脸的,说的话全部都是负能量,没有人脸上带着希望。



故事的人物,可以用事件去塑造——



为什么这个人要和花说话呀?因为他孤独。



故事的主线,可以用背景去表现——



主角的理想是希望自己得到的一颗种子能够发芽?这太简单了吧?不,这个世界里,所有人都是生活在地底之下的,从来没有见过阳光。





三、当载体是事件时,你逃不开套路




(木暮射出一个三分,然后进入了长度堪比三体的回忆杀)




其实故事的背景、人物、事件都是不可分割的,但是只有「事件」能够让「时间轴」运作起来。


所以很多故事里的「事件」都是必须的。


我们来看看一些套路吧:



我们可以留意到,许多漫画的第一话,都是交代故事的背景和主线的,同时带出了人物。但是这样的篇幅肯定不够,因为背景是有格局的,角色身边的格局和整个世界的世界观肯定一下子说不完,而人物总是复杂的,别说配角,就是主角你用一话也无法很好地表现他的全貌。


所以你会再留意到,许多漫画的第二话,通常就是用事件去塑造主角,完善主角的。


而第三话、第四话、第五话……多数则是每个重要角色的塑造。而同时,每一话也可以夹杂着一些对背景的完善和对主线的完善。



换句话说,哪怕是在成为「单元剧」之前,上面提到的这些完善部分,也是必须的,否则故事的基础没打好之后的内容就没人看了。




四、既然是必须的,就要对症下药




(瓦力和伊娃无台词的对手戏,都是不多不少精确地设计出来的,这一段完了,你也爱上了它们。)




既然开头几话是巩固故事根基的,而所有的完善工作都需要「事件」去进行,那么编剧者就有事儿做了。


你开头几话的故事,应该就是为了打好故事根基而设计的。


所以本文开头时那位朋友说的“我把故事开头结尾想好了,中间没想好”,这就是——完全没想好。


狠一点来说——你只不过是偶尔灵感来了,想出了几个桥段而已。就因为是桥段,套哪儿都可以,所以你没法往下拿主意。


(关于桥段和亮点的问题可以找找笔者其他的文有提过。)


如果你想好了主角是什么样儿的,你就应该开始去给他设计能够体现他性格的事件。而一个故事至少也得有三五个主要角色,这里就三五话了,这三五话拼起来就会形成一个雏形,后面的事情也就好想了。


在此可以提示一个时间表,就光人物的,光主角和二号的,就可以有下面那么多篇故事……



1、主角个人塑造,可以一篇。


2、主角遇到二号,可以一篇。


3、两人相遇后发生重大矛盾,可以一篇。


4、主角的内在性格/过去/苦衷,可以一篇。


5、配角的内在性格/过去/苦衷,可以一篇。


6、两人因某事件互相理解,可以一篇。


7、两人开始合作,可以一篇。



光两个角色之间的事情,就可以搞7话,而且——这还是必须的「套路」,你没有以上这些方方面面,你无法让读者深入理解和认识这些角色。


更不要说你把上面改成「主角与背景」、「主角与主线」的关系了,各可以搞7篇。当然了,这些也可以分拆组合,不一定一话只有一个主题,这是后话。


重要的是,你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,你从来没有想过还有那么多东西等着你去做,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排斥套路了,对吧。




五、完全脱离套路是不可能的




(哆啦A梦里说教意味很重的一段。)




排斥套路,并不是说不可以,这里只是反对「极端排斥套路者」——如果你要极端反对的话,你不如干脆试试用脑电波去演完三部《还珠格格》?为什么要用文字/图画呢?语言也是套路啊!


笔者的意思是,说到这里,可能排斥套路者还是会说——如果上面的「7X7X7」都画完了,是不是又要陷入升级打怪的套路里了?如果不想陷进去,难道就应该开始搞大结局了?


是这样的。


如果你做完了前面的根基,那么说明你的故事已经架好了平台,之后你想怎样就怎样了。


我们以电影为例,许多优秀电影,就是能够表达好背景、角色、主线的,而电影里穿插的小事件,就是用来完善前面三者的,到了最后,因为电影时间关系,那么顺理成章地进入主线的大结局,也就OK了。


换句话说,小事件可以拉出来变一集(连续剧),也可以只是几分钟(电影),但是这些都是必须的,因为我们要架设好故事的根基,读者才能看得懂、看得好、看得高兴、看得投入。


举个例子:



《多啦A梦》就是单元剧之王,我想谁都看过。


回想一下吧,如果某一话事情的缘由不是「大雄被欺负了」的话,这一话通常会没劲儿一点。大雄被欺负这事儿,简直就成了世界观,会被反复地、或多或少地提起。


一旦大雄被欺负了,故事的背景、人物性格、主线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。


有时候《哆啦A梦》确实会有全篇都是温馨无害的事件,比如一起出游什么的,或者有时是宝贝出来得太随意,然后大雄拿去恶作剧什么的。这一类的故事总觉得没什么嚼头,就是因为背景、人物、事件之间的关系不紧密。



对吧?


另外,还有一些反传统剧,叙事手法比较特殊。




比如最新的《MAD MAX》,其实我看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主角是谁也不知道故事背景,一上来主角就被抓一上来就飙车然后一路HIGH到尾。


我从来没看过系列的其他几部,但是完全不妨碍我理解里面的人和事。同时前提也是,里面的大部分内容,都是不可去除的。


因为每一部分,其实都在告诉我里面的背景、人物、事件,而同时,《MAD MAX》里的人物性格和事件似乎又不是那么重要(因为每一个角色都太典型了),整个影片似乎就是废土里发生的某一次小冲突而已,在这个残忍的时代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争夺战。笔者的感受就是,这个电影给我最大的印象是这个世界。


如果要说这片子证明了「人物」和「事件」可以不重要?那可能又错了。《MAD MAX》恰好就是告诉你,如果要塑造世界观,你需要大量「不重要」的人物和事件。所以,反过来说也是可以的——不排除许多单元剧确实是无意义的重复翻炒,所以会给人一种「单元剧是套路」、「套路都是可抛的」的感觉,但是只要是设计得当的事件,无论再多,用于完善、塑造人物来说,都不算多。




六、总结




三代小丑对比,只有第二代的装最随意,但是因为事件和性格的表现力,最深入人心和震撼的是二代。三代虽然未知,但是这里比的是外观,一代和三代都比二代的妆更精致,二代的妆几乎就不过是「脸上刚被人砸了蛋糕」而已




「排斥套路症」是病,病的根源是好事,就是因为我们太希望自己的东西能够独一无二了,但是一不小心很容易就会忘记了编剧的初衷,而误入特立独行的坑里。


如果我要特立独行,我这篇文全部不打标点符号,爽吧!想想都爽……


编剧的初衷,是想要带给别人一个绝妙的故事体验。


而完成初衷的基础,就是——别人要能够看得懂。


再进一步就是要让别人看得懂的基础上,好记、友好、容易喜欢、引发联想。这些一切,无一不是建立在人类交流技巧上的。


说话抑扬顿挫,本身就是一种套路,让人知道哪个词是重点。


说书人的惊堂木也是如此,一拍惊堂木,说明接下来的内容是重点,大家留心听。


所以,我们没有必要为了「故事显得更原创一些」而去忌讳、逃避套路。


最后,如果看不懂题图的英文的人,我这里翻译一下(其实谁都可以自己去搜,附上翻译就是一种装逼以后又保证读者能够看懂的……套路):



ALWAYS REMEMBER YOU'RE UNIQUE


永远记住你是独一无二的!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JUST LIKE EVERYONE ELSE


就像所有人一样。





关于编剧和套路,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说得很全面,这里取其片面聊大概意思而已,希望有启发。





梗來源就是那個訪談⋯⋯https://weibo.com/1971064325/GrRxjrRzk




一位TG特工談到前搭檔時如是說道:

“他撒潑的樣子就像個女人,別想跟他講道理”

“除了那塊錶,他所有的家當都在我家公館,在以前我用的那間書房裡藏著,我兄弟不知道,連大姐也不知道”




“我說沒問題的,你生是我的,死也是我的”




“他睡覺都還揣著把魯格”



“他來我這裡可以吃得好點,睡得好點······反正比他那破房子好得多”

“我始終覺得,在我心目中,他還是那個瘋子”

“當時那個上級控制他,我就告訴你,他身邊能動用的人和經費不過多少,簡直找死”

“我回過上海,做了一點調查,知道了一些真相”

“他不喜歡拖拖沓沓的感覺,不喜歡做事拖泥帶水,出任務的時候,他總是不擇手段,常常殺敵一千自損八百······以前就這樣,現在還是這樣,我確實佩服他的果斷利索,就是有點兒······怎麼說,冷血”

“我的心結打開了,我說我們都老大不小了,經歷過這麼多戰爭,任務,和生離死別,殘了缺了沒人要了,我給你改個代號吧,管它當臥底還是死棋,讓我們的下半輩子重新開始”

“就想跟他死一塊兒”

我們的鬧劇

*山花兄弟,魏白RPS!

*很少寫RPS,要是狗血了或OOC了純屬意外,見諒!勿上升蒸煮。



我們的鬧劇

 

作為兄弟,魏大勛是個情義深重、值得相交的人,但白敬亭不想只作好兄弟——這個層次的思想覺悟對一個北京爺們是很不容易的——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領略到,更遑論後來費心勞力百般波折的實踐過程。

 

提起那年魏大勛跟白敬亭正是炙手可熱的演藝圈搭檔時,白敬亭就已經喜歡他到骨子裡了,喜歡到無時不刻都想見到他、碰觸他,甚至說佔有他也不為過,他當時很畏懼被別人看出端倪,生怕自己克制不住向魏大勛坦誠。

 

喜歡的程度之深,還可以從一件事可知——那檔由魏大勛跟李沁出演的〈我們相愛吧〉的集數,他一集不漏地看完了,不只看完了,還自個兒默默哽咽掉淚。

粉絲貫稱“高冷直男注孤生”的白敬亭不明白自己是太喜歡魏大勛,所以才心疼他用情過深;或是不明白自己是太渴望那樣義無反顧的愛情,所以才對他的毫不保留感到惋惜;又或是他對於節目不過一台戲、萬事終成空的現實感到空虛,所以才讓他不顧自己冰山人設,在空蕩的房間一邊掉淚,一邊咒罵罪魁禍首讓他變成這般狼狽、以及埋汰魏大勛何必那麼認真。

罵到聲淚俱下又如何,反正魏大勛又不知道。白敬亭想,反正魏大勛永遠不會知道。

 

總之,那天白敬亭唯獨明白的是所謂的“高冷直男注孤生”,只不過是還沒遇到像魏大勛這樣的人。他怕是以後再也遇不到了。

 

 

然而這樣的覺悟與絕望也未使白敬亭孤注一擲勇敢求愛。他期待自己任何微小的暗示,可以投進那人的心湖,好歹激起一片漣漪。

令人扼腕的是事實不符期望,使人惋惜的是期望終究落空。

一錯過晃眼歲月荏苒,雖然他倆都是演員,未來卻走上大相逕庭的路途。信以為世上還有多少魏大勛跟白敬亭,還可以邂逅多少相似的人,未料年少輕狂的自信與灑脫讓人吃足苦頭。

 

 

 

白敬亭後來收到魏大勛的訊息已經是兩年過後——還是兩年零二個月?還是兩年零二個月又十天?

——他忘了,他一直在嘗試遺忘,他的生活不缺忙碌,也不缺魏大勛。

 

“小白,咱們出來吃個飯吧”

 

白敬亭手抖一下,差點按進對話裡。他不自覺地深呼吸。

 

“之前說好了,介紹我女朋友給你認識”

“久不見面就虐狗啊大哥”

“嘿嘿,餐廳我訂啊,有包廂,而且那家火鍋特好吃了”

“那還差不多”

 

他們曾經互相開過玩笑,交了女朋友要請客。魏大勛果真義氣,這樣也沒忘記他。

 

“把你家的也帶出來呀”

 

白敬亭含糊帶過,他沒坦承自己早分手了,他每次遇到魏大勛,便會意氣用事

。就在魏大勛的新戲播出後,談戀愛的心情頓失無蹤,對象因為他的冷漠漸行漸遠。

 

魏大勛訂的餐廳離市區頗有距離,那天正巧白敬亭剛下戲,他旁敲側擊詢問魏大勛倆口子的住處,訂房時刻意避開那間飯店。

 

 

 

那晚魏大勛看起來精心打扮過,氣色極好。他挽著一位秀氣的女孩子,一頭烏瀑,膚色白皙如月光,笑容矯捷又聰慧。

 

魏大勛大步流星地朝白敬亭走過來,用一個熱烈的擁抱將他淹沒。

 

入座後,他們互相寒暄著三兩句家常閒談,可白敬亭總覺得兩年實在改變了太多事。

 

聽魏大勛說他女朋友也喜歡吃火鍋、聽魏大勛跟侍者說不要上菇類,他在一邊暗自感嘆,這姑娘敢情還跟他同個喜好偏惡呢。

 

然而火鍋話題從來沒這麼讓白敬亭生厭。

「難不成你倆是在火鍋店認識的啊?」

白敬亭話一出口就後悔了,他一句心直口快裡藏不住的刻薄語氣昭然若揭。

 

然而魏大勛接著他的話順了下去,「哎,你怎麼知道的?我們真在火鍋店認識得啊!」

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,白敬亭聽著魏大勛介紹他跟女友在火鍋店的初識。

 

······有火鍋在,夫復何求?

白敬亭的筷子頓了頓,又若無其事銜進嘴裡。

這鍋怎麼帶苦澀味兒的呢?反正也不是為自己準備的。

 

白敬亭有感於他們根深蒂固的演戲本能,以至於自己常常忘記走下舞台。

 

這頓飯局與這個夜晚同樣漫長。

 

 

 

好不容易從飯局脫身出來,他忽略魏大勛張口欲言的表情,潦草道別。然而一股情緒哽在心頭,白敬亭懷著說不清的鬱悶,與後悔赴約的心情,朝夜裡唯一亮著的便利店走去,尋求物質安慰。

 

他站在食品架前,又忽然感到索然無味。

 

 

「你是不是在找這個?」他一抬頭就見魏大勛對著他笑,手裡還拿著一杯山花牌酸奶。

 

白敬亭發出幾聲不成功的乾笑,「你還真的幫他們代言啊?」

「代言啥,哥還是那個之前那個二流小演員嗎?」魏大勛開玩笑道。

「魏大勛你可好啊,拿了獎就膨脹了是唄。」

「這兩年你不知道的可多了,」魏大勛笑著伸手攬他肩膀,語氣卻貌似有所轉折,「咱們去外面坐著聊聊。」

 

他們在便利店外的桌位相對就坐,四十五度傾斜面向柏油路,此時幾乎不見行人,偶爾兩三台汽車飛速路過揚長而去。

 

魏大勛在跟他插科打諢,言不及義,明顯地顧左右而言他。 他厭煩極了那人掛相的心事重重,白敬亭想,擔心女友還不快滾回去,何必在這跟自己扯東扯西。白敬亭聽了也鬱悶,調侃他說話不如唱歌。

 

「好嘞,哥開開嗓啊——」

然而白敬亭本想打趣他,沒想到卻被當真。魏大勛如釋重負,張口就要唱——

 

 

白敬亭聽出了那首魏大勛在電視節目上唱過的〈當我想你的時候〉。

 

 

那一天我漫步在夕陽下/看見一對戀人相互依偎
那一刻往事湧上心頭/剎那間我淚如雨下
昨夜我靜呆立雨中/望著街對面一動不動
那一刻彷彿回到從前/不由得我已淚流滿面

至少有十年我不曾流淚/至少有十首歌給我安慰
可現在我會莫名的哭泣/當我想你的時候

 

白敬亭想,魏大勛唱歌時就有一種魔力,可以把時間凝固。可以把自己凝固——可以把所有情緒泫然凝結成水。

 

白敬亭低頭安靜地吃酸奶,越吃頭越低,眼淚掉進一勺勺湯匙裡。

 

那首歌跟魏大勛在新戲裡唱給女主角的是同一首,戲裡的情節是多年躑躅求而不得、放棄過早又忘記不了。

白敬亭覺得格外諷刺,頓時滿腹委屈,結果那些隱忍著未說出口的,全都從眼睛裡跑了出來。

 

看現實人生的鬧劇還比看魏大勛跟李沁的〈我們相愛吧〉令人煎熬難耐,分明所有幸福皆成真,卻還得徹底看清事情已到無可挽回的餘地。

 

 

魏大勛愣傻了,他越過桌子去握白敬亭的胳膊,卻被對方甩開。

削瘦的男人身子越來越前彎,縮著肩膀無聲輕顫。

 

他走到白敬亭面前,把他手裡顫抖的酸奶擱置在桌上,然後以自己都未發覺的虔誠的姿勢單膝跪地,溫熱的手掌搭在白敬亭的膝蓋,輕輕捏著瘦凸的膝頭。

魏大勛昂首望向白敬亭硬睜得老大的雙眼和低著的臉,看靜靜滑落的水珠,從眨動的雙眼裡逃脫,濕潤了緊抿不放的嘴唇。

魏大勛替他除下眼鏡,大拇指溫柔地抹去成串懸掛的淚珠。

白敬亭別過臉去,沒看見對面那人泛紅的眼眶。

魏大勛轉而攥住他因為沒了酸奶無處安放的雙手,捧在自己掌心裡。

 

魏大勛小心翼翼地開口:「咋啦?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啦?失戀啦?」

「剛失戀。」

魏大勛從陰翳裡捕捉到一句短而即逝的低語,意料之外得到了坦誠的答案,心裡卻莫名失落。

 

「天涯何處無芳草啊?何必單戀那一枝沒長眼的花呢是吧?」魏大勛側著頭瞧他,又試圖鼓勵幾句,「跟哥說說嗯?」

 

想當然耳,白敬亭再度不予理會。

魏大勛真沒輒了,他又抓著白敬亭的兩手服貼自己雙頰,讓白敬亭捧著自己的臉,也不介意姿勢多麼滑稽。

 

「哎,這裡有朵大勛花白小哥你摘不摘?」

魏大勛本來打著逗笑別人的算盤,不料換來白敬亭的怒火。他恨魏大勛不合時宜的玩笑,他恨魏大勛總是對他那般好。

 

「你幹啥?魏大勛你傻逼麼?」

魏大勛被罵得莫名奇妙,一肚子火氣也冒了出來,他立刻站起身,拍掉膝蓋上灰塵,氣憤地道:「我就是!你管我咋地?」

 

「蒼了天了——天下最蠢的事就是喜歡上你這個沒長眼的傻逼!」

白敬亭猛然站了起來,朝魏大勛大吼。興許是因為甫剛在公開場合的失控太過羞恥,他索性自暴自棄了。

白敬亭邁開大步意欲離開。魏大勛伸手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
 

「滾。」白敬亭冷冷地道。

「你不能這樣,每次都撩完就跑。」

「我沒有。」白敬亭也不看他,撞開他的肩膀向前走。

 

「白敬亭!」魏大勛一急,啞著嗓子叫道,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氣勢——「難道你以為之後就碰不到面了嗎?難道你之後就不喜歡我了嗎?」

 

「對,我不喜歡你了,」白敬亭轉過身,兩手在胸膛前交疊,聲線漸漸恢復平穩。「就算喜歡你又怎樣?跟你有什麼關係?你算啥玩意兒,憑什麼吼我? 」 

 

「當然有關係——」

「你愛咋咋地,老子要走了,咱他媽江湖再見吧。」

「我不准!」

「你ㄚ什麼毛病?」

一人剛消怒火又被氣到差點失去言語,另一人則正是怒火中燒,倆人滿臉通紅怒視彼此,劍拔駑張的氣氛眼看就要升級為真功夫拳腳相向。

 

然而下一秒讓白敬亭在經歷了這整個晚上大起大落、顏面盡失的對話後赫然啞口無言——魏大勛用令人詫異的嚴肅語氣說道:「我喜歡你多久了才等到你開口說喜歡我,現在你跟我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?把我當傻子呢吧。」

 

「我當傻子也好,我就是太傻了才會一直喜歡白敬亭。白白······你——你別走吧。」

 

 

「你女朋友呢?」「我會跟她說清楚。」「你別來這套。」「哪套?」「誰不知道你慫得可以。」「你沒資格說我哈。白敬亭,還有,我是認真的。」「認真啥?」「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你。」「喔。」「小白?」

 

「如果我說不呢?」

「那你比我更傻。」

「你咋這麼不可理喻!」

「我不管,今天說啥都得把你扛回家!不扛回家我就跟你姓!」

 

白敬亭嘴角抽蓄了一下,似笑非笑,眼看就崩不住。不禁自我懷疑,到底是自己懟人的功力下降了,還是魏大勛這兩年來臉皮生得更厚?

 

魏大勛狠著心、屏著氣等待回話時,看見白敬亭揚起下巴朝他背後點,他一轉過頭發覺便利店的店員站在門口神情緊張地盯著他們看,生怕有人鬧事似地。魏大勛朝她揮揮手示意,又操著滿是大碴子味的口音喊道:「我家媳婦兒鬧別扭呢!」,店員才明顯鬆了口氣地走回店裡——即使帶著一雙白眼。

 

 

在罵人之前,白敬亭先噗哧笑了出來,「媳婦個鬼。沒出息。你他媽慫了那麼久,現在怎麼突然開悟了?」

 

魏大勛討好地說,「白白,不生氣啦?」

「哄也沒用,不走了。」

「不走就不走,你就仗著我寵你是不?」

 

「那好,不走是吧?」魏大勛突然背對他蹲下來,手掌往自己的背部一拍,「上來!」

白敬亭笑著跨腿。

 

 

「哎白白,你記不記得,我以前也這樣背過你。」

 

「24小時。」白敬亭在他背後悶悶地說。「哪個王八說要守護誰的——」

 

「——我那時就想,要是可以那樣背你一輩子就好了。」

 

白敬亭搭在他肩上的頭顱蹭了蹭,含糊地說道:「放手的是狗。」

 

「嗯,」魏大勛笑著回他,「下來的是狗。」

 

 

 

「再唱首歌吧。」

魏大勛的笑意裡帶著淺淺的柔情,彎成了一弧月。「喜歡哥唱給你聽啊?」

「嗯。」

白敬亭跟鼻音一樣濃重的肯定,讓魏大勛的內心都融化得一塌糊塗。怎麼一個一米八的北京爺們,到自己手裡來就柔軟成液體的貓呢?

一米八的北京爺們白敬亭也在心裡質問自己類似的問題。

 

「想聽什麼?」

「你看著辦吧,敢給我唱錯試試。」

「這話咋說的,我哪捨得讓我家小祖宗哭鼻子啊。」

「我才沒有,那是你唱得太難聽了。」白敬亭小聲嘟囔。

 

魏大勛清清嗓子,唱起了那首悠美又溫柔的〈貝加爾湖畔〉。

 

在我的懷裏/在你的眼裏 

那裏春風沉醉/那裏綠草如茵

 

月光把愛戀/灑滿了湖面 

兩個人的篝火/照亮整個夜晚 

 

多少年以後/如雲般遊走 

那變換的腳步/讓我們難牽手 

 

這一生一世/有多少你我

被吞沒在月光/如水的夜裡 

 

多想某一天/往日又重現 

我們流連忘返/在貝加爾湖畔 

 

多少年以後/往事隨雲走 

那紛飛的冰雪/容不下那溫柔 

 

這一生一世/這時間太少 

不夠證明融化/冰雪的深情 

 

就在某一天/你忽然出現 

你清澈又神秘/在貝加爾湖畔 

 

你清澈又神秘/像貝加爾湖畔

 

 

「白白,幹嘛呢······哎呦我快不能呼吸······」環著他脖頸的手臂卻越勒越收緊,魏大勛艱難地扭頭朝後看,只見白敬亭整張臉埋進了他的後肩,傳出了微小又可愛的抽鼻子聲。

 

 

魏大勛一路上哼著歌,語調裡滿溢的輕快與溫柔再也不去克制。

 

你清澈又神秘,像貝加爾湖畔。




為什麼老覺得接下來應該開車(????

蒸煮齁甜啊。

ps大勛花唱的〈當我想你的時候〉真的好啊。希望哪天可以聽到他唱〈貝加爾湖畔〉。

剛收到偽裝者:巴黎往事的漫畫,興沖沖地看完,被wuli老師和雙毒合體帥到體無完膚五體投地四仰八叉只想日日他!(欸

非常想重拾舊愛寫雙毒了😭😭😭果然舊愛最美,心頭的白月光啊硃砂痣啊⋯⋯

Daily Routine

*山花兄弟,魏白RPS!

*蒸煮太甜,怕被蒸煮甜到失去寫文能力前趕快隨手寫了一篇。



Daily Routine


白敬亭今天一早驚醒:他跟魏大勛約好要去運動。

 

白敬亭飛快地梳洗完畢,囫圇地吞下牛奶與麵包,正打算檢查門窗的鎖之前,他瞟了手機一眼,發現自己記錯了約定的日期。 

 

明天啊。白敬亭翻了個白眼。他慵懶地倒進沙發,拿起遙控器漫不經心地轉台,忽然又關掉了電視。他哀號了一聲,怨氣在偌大的空間中迴盪。嘖,感覺一整天就要被魏大勛給毀了。

 

 

「哎,在幹啥呢?」

「小白啊,沒事,休息呢。」

聽了三秒的沉默,魏大勛問道:「咋地了?」

就是你,剛才毀了我的一天——「打遊戲不?」——但我還沒想好怎麼懲處你。

「就這藉口,這麼想哥啦?」

 

「滾邊兒去。掛了。」

「我一會過去,等我啊小白。」

 

 

 

「你不是在減肥?你能吃嗎?」看著魏大勛提著一大袋零食歪歪扭扭地進門,白敬亭嫌棄地道。

魏大勛踢掉鞋子,抬頭亮起一張燦爛笑臉,開心地說:「買給你吃啊。」

白敬亭慢了一拍才接過塑料袋。

 

魏大勛輕車熟路地走進白敬亭家的廚房,忙忙碌碌搗鼓了一陣子,把熟食全裝盤了,零食撕了包裝,汽水開了蓋,攤開一排在客廳茶几桌上。

白敬亭拿著手把坐在沙發上,看眼前一陣風風火火,莫名有些懞愣,卻也乖巧張口含住魏大勛遞來的零嘴。

 

 

兄弟倆的肩膀靠在一起,上臂貼得緊,專注打電動的兩人也不嫌熱,開心了魏大勛就往側邊一倒枕在白敬亭肩上,又被推開;玩得鬱悶時,推推攘攘倆人險些又打了起來。

 

白敬亭打起電動那叫一個全神貫注。魏大勛好笑地看著他即使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,還能同時張嘴一分不差啣走自己餵給他的果干。

於是他起了個壞念頭。魏大勛又遞了一個過去,而正當白敬亭張嘴要咬下去時,魏大勛迅速地收回了手臂。

「哎,抱歉。」魏大勛立刻假裝這是一個意外,白敬亭電玩打得認真,也沒多注意,餘光見果乾朝他接近,本能地開口,而魏大勛算準時機再度戲弄他。

這下就算是傻子也察覺了。

 

他倆對視了約莫兩秒鐘,魏大勛在對方怒氣騰騰的瞪視下忍不住嘴角失守。白敬亭立刻氣憤地用手肘頂他,魏大勛馬上服軟地求饒。

「呦!疼啊白白······」

白敬亭向來不吃這套,對著一臉委屈的男人的肩胛骨送出實實在在的一拳。「服不服?服不服了?」

 

不料,魏大勛一臉慷慨赴義的模樣,把果乾吞了。

 

白敬亭不可置信的神情逗笑了魏大勛,「不然還你行了吧?」他張口伸舌晃了晃舌頭上的果乾,雖是口齒不清,作弄人的意思卻表達得很清楚。

 

自作聰明的魏大勛沒料到的是,白敬亭忽然一隻手扯著他的胳膊——知道自己力氣不如他,於是前傾半個身子壓制——另一隻手則掐著魏大勛的兩頰,狀似要讓他吐出來。

 

「魏大勛——作死吧你!」

「哎哎哎——小白啊——」

「爺吃不到的,你也別想吃——」

 

魏大勛不動聲色地伸手扶白敬亭的腰,生怕他摔著了,還要維持倆人的平衡,果不其然一下子就被撂倒,嘴裡的果乾還掉了出來,地板上骨碌骨碌地滾。

 

「哎哎哎小沒良心的······哥給你買的、吃幾口還不行了?」 

魏大勛一邊喃喃抱怨一邊收拾著地面狼藉,心想還真不該在食物面前跟白敬亭開玩笑,這小伙較真起來可六親不認。

 

看著那人狼狽的背影,白敬亭在旁一個勁地樂,化不開的笑意凝結在眼角。

 

 

 

 

一下午的鬧騰過去,夜幕已降。

 

「好餓啊。」「吃飯去唄。」

「想吃火鍋。」「這附近不是挺多的嘛,你想吃哪家啊?」

 

白敬亭往後癱倒在沙發上,閉了眼睛假寐。魏大勛推推他:「幹啥啊?咱們走唄。」

「太餓了,不想動。」「叫外送?」

「想吃的那家沒外送。」「那咋整啊?」

 

白敬亭從胃底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哀嘆。

「······」

 

魏大勛伸了個懶腰站起身,「你待著吧,哥去給你買。」

「真的啊?」白敬亭睜得老大的眼裡有些許驚訝,以至於忘記調侃。

「哥哪時騙你了。」

魏大勛等著對方回嘴,而白敬亭還盤腿坐在原地,仰頭直愣愣地望著他,魏大勛忍不住微笑,把梨渦撐了起來。他彎下腰,伸手揉一把白敬亭的頭髮。

 

「把桌上收一收啊,我等會回來。」

 

 

白敬亭沒收拾,就想著頭頂上的觸感久久不能釋懷,想了好一陣子才回神,又困惑得不得了,用晚飯時也心不在焉,送別魏大勛時還差點穿著拖鞋跟他一起走出家門。

 

 

 

睡前他試著回想一整天,心裡鬱悶極了。這太不尋常了、這簡直就是——這明顯到連白敬亭都看出來了——他忍不住用自己對感情的魯鈍來吐槽魏大勛。

 

 

然而白敬亭有口難言。他們一直都是這樣不疾不徐的相處。但這種安全相處模式更使他畏縮。 

 

在這樣安定的相處模式中,白敬亭卻嚐出了一絲令他無所適從的不安全感所致的苦澀。或許在幾個月之後,沒了節目拍攝,生活不再有交集,各自為生計庸庸碌碌,待到那時,所有說不清的順其自然,最終都只能忘於江湖。

 

他不知道對方是否也有同感,因為那個傻大個兒面上總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,他深知魏大勛不外顯的老成與穩重、以及灑脫大器的性格裡那份沉著與自制,正因如此,白敬亭也害怕那人心底真正的想法,他不敢問,也不敢知。

 

白敬亭怕魏大勛就真的只是對他太好了而已。

 

所以他一直在等待魏大勛啟口——提出那個自己絕對必須真誠回答的問題——但一直沒等到,或是魏大勛不願說。無論如何,他們又走回了原點,他們依舊身困毫無出路的循環。

 

 

「慫得跟什麼似的······」白敬亭把臉埋進枕頭裡哼哼喃喃,不知道是在朝誰說。他陷入睡眠前最後一個印象是那個毀了他一天的魏大勛的笑容。

 


一不小心玩起了佛系手遊

猛然看到這一幕......老師你不要寫死間計劃嗚嗚嗚嗚(;´༎ຶД༎ຶ`)(;´༎ຶД༎ຶ`)(;´༎ຶД༎ຶ`)

(🐸:老子就寫個日記你什麼毛病)

三流畫家3

*誠風,有些微雙毒就是好吃不過嫂子系列,潔癖者慎點,單純是作者滿足自己的產物

** 三流畫家1 三流畫家2 

***是車!!是車!!拜託避雷!!!(在圖片裡,第十章,看不到重跑一下。失效請告知)

****文中的"問號"是"刪節號",圖片轉不出來...









 

 

11

一縷陽光,一頓早餐,一抹朦朧,一個淺吻。

 

拂曉時分,明誠心中的那點念想分毫不差地幻滅了。

他滿懷柔情的溫存──同所有年輕人淺嚐的幻想中的愛情──全都終結在他深深喜愛的那雙眼睛裡。

 

王天風醒來時只說了一句:天冷了。而當明誠拿來一卷毛毯跟一杯熱茶,回來時卻發現王天風已整裝完畢,匆匆地喝了一口茶,便擱置在茶几上,毫無戀棧地離去。

 

他站在原地許久,看著被窩出神,床鋪的摺痕與漩渦像是在極力說服自己的存在。明誠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口那杯被拋棄的茶水,訝異茶涼得飛快,那涼意由嘴唇流遍周身,使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。

 

 

12

往後明誠沒再畫他擅長的人物畫了,轉而學起靜物與風景畫,畫那些似曾相似的景色與遠方的模糊人影,幽幽輪廓像被風捲過,散去時無聲無響。

 

 

13

世上沒有任何美麗是不包含刺痛的,沒有刺痛就不讓人感覺它正在消逝。*

 

 

TBC


*費茲傑羅(F. Scott Fitzgerald),《美麗與毀滅》

假如OOC是我的鍋...不知道有沒有寫出雖然處世少年老成但在愛情上青春懵懂的小阿誠,肯定也是小狼狗一隻////但比明台溫柔細心貼心(明台:???

點播一首薛之謙《像風一樣》

我等的模樣好不具象
用皮膚感受你的流向
你竟然能做到帶走陽光
我一味的跟隨過了量

像風一樣
你靠近雲都下降
你卷起千層海浪
我躲也不躲往里闖

你不就像風一樣
侵略時沙沙作響
再宣佈恢復晴朗
就好像我們兩個沒愛過一樣

三流畫家2

*誠風,有些微雙毒就是好吃不過嫂子系列,潔癖者慎點,單純是作者滿足自己的產物

三流畫家1



7

王天風站在明誠旁邊,似懂非懂地看他在畫布上做最後的潤飾。

 

「你這白一塊、那白一塊的,留著作甚?」

「那點留白在油畫裡很珍貴的,因為油畫裡常常塗得很滿,那點空白有時候才是油畫的靈魂所在呢。」

 

王天風偏頭哼哼,「這些我不懂,我就一俗人,喜歡滿滿當當大紅大紫,多好看。」

 

明誠輕笑,露出淺淺的酒窩,「我覺得王先生也是個擁有許多留白的人。」

 

沒等王天風開口,他自顧自地繼續說:「神奇的是,有時候我覺得王先生像梵谷的畫,像那永遠燃燒的絲柏樹,經過的人卻只看到一片白色濃煙;有時候您又像傳統的國畫,高山流水,一大張宣紙上只有幾抹黑墨,其他地方白得令人恍惚,令人充滿想像。」

 

王天風欲言又止,沉默了半晌也只道,「是麼?你們留洋的藝術情懷,向來很難懂。」

 

「可惜了,我倒希望王先生能懂。」

 

王天風沒有盼到對話的結束,明誠比以往低沉的嗓音迴盪耳際。

 

王天風忽然覺得胸悶,他抄起一盒香菸,卻不慎把它掉在地上,撒了一兩根,他輕聲咒了一句,無視背後追隨的燒灼的視線,彎下腰撿拾,並堅持不懈地繼續抽菸的動作。

 

然而明誠握住了他的右手腕,王天風倏然一僵。

一束慍怒而搖晃的目光衝進一片溫和而執著的眼神裡,較年長的男人頓時啞口無言,氣不打從一處來,但先於他的暴躁脾氣,年輕人像是算準時機似地,抽走了他手裡的菸。

 

「抽多了對身體不好。」明誠將菸塞回菸盒,誠懇地說。

 

「越來越像你大哥,囉嗦。」王天風嘴巴下了台階,心裡卻有點膈應,一是因為明誠曖昧不明的態度,二是前陣子還只有他欺負這孩子的份,現在這小子卻能反咬一口了,「你之前還抽我的菸不是,就不怕我跟你大哥告狀?」

 

「那也是您教壞的。」

 

「我教你甚麼!」王天風怒極拍桌。

 

明誠只是笑而不語,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食盒,「不抽菸,我補償你這個好嗎?」

 

「……。」王天風看著那盒棒棒糖,自然洩了氣,跟明誠動氣就像打海綿似地,自討沒趣,乾脆撕起包裝的糖紙。

 

 

8

單單幾次的模特臨摹,明誠依舊不滿足──他想畫王天風的雙眼。在不偏不倚謹守分寸的人生中,第一次有了如此踰矩的念頭,他在心裡譴責自己,卻又忍不住佯裝不經意地向王天風展示他的遺憾與失落。

明誠提議,他畫一幅京劇主題的油畫,而王天風只需扮上京劇妝容,便也不算露臉了,他說,畫上京劇妝,每個人看起來都一樣了。

──只有他知道不一樣,只有他知道要是換了人自己便甚麼都畫不出來了。

 

再次出乎意料,王天風先是沉默了會,又輕輕頷首。

 

 

 

皮沙發上半坐半臥,男模特倚著扶手,身體傾向窗台,肩頭扭向畫者;他指縫裡夾著煙,雙脣微啟;從他側身的姿態,你無法辨認他即將轉向窗外或轉向你,也無法辨認他有話要說亦或純粹想吞雲吐霧;他的雙眼在周圍的濃厚胭脂裡特別突兀,目光中奇特地混雜著懶倦、冷漠與憂傷,這股令人困惑的魅力在灑落的陽光下乍暗乍明,半隱半現。

 

這一幀浮光掠影令明誠萌生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。

 

 

畫家藏在畫布後,試圖隔絕自己與模特。明誠想,王天風不懂藝術,沒有品味,不辨雅俗,還推崇帝國主義,退一萬步來說,他甚至不是個好模特,然而卻是這樣的一個人啟蒙了明誠的創作藝術。

每次見面他們沒有多少對話或深入的交流,他不知道他的過去與未來——幾乎一無所知,相處僅僅一兩小時的作畫時間,但明誠卻看到了更多東西,生命的搏動清晰得如同打在自個兒的胸膛裡,伴隨著紊亂的心悸。

 

他又再度從畫布後向外探頭,只見那人浸在層層光暈之中,這一瞬彷彿永久留住了陽光。

驚鴻一瞥,使明誠心馳神往,久久不已。

 

 

 

當畫家迅速地揮灑顏料,結束畫作之時,動作卻躊躇不停,盡顯不安。明誠看著王天風開始卸下京劇的濃妝。這兩天明樓出差。他心裡怦然,不合時宜地聯想到偷情。

青年擱下畫筆,像頭迷惘的小鹿,雙腳領著他走過去。

 

他心想,王天風不是好模特兒,自己也不是個好畫家。

 

 

9

「你說,阿誠怎麼那麼聽你的話?」

「我是他大哥,他不聽我的聽誰的。」

 

王天風模稜兩可地哼了一聲,又說:「像阿誠這樣聰明、體格不錯、有悟性的孩子,還懂些人情世故……」

「就是幫你端茶有點兒浪費了。」

 

明樓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
 

「很是做特工的料子,不像你。」

 

明樓猛然轉過身,眼神凌厲,壓著聲音說:「我警告你,別想動我兄弟的主意,別把他拖下水。」

 

「用不著你我教,人家說不定早就會游泳了。」

 

「瘋子你甚麼意思!」

 

「玩笑唄,」王天風翻他一個白眼,「今天懶得跟你吵。」

 

明樓默然,心裡碦得不舒服,卻也沒法子。

「你可不可以消停點,別老猜忌,嚇唬誰啊,」明樓支著胳膊側身看他,「找些興趣愛好能不能?」

 

「像明大教授一樣教教書、跳跳舞,像阿誠一樣學畫畫,還是跟你大姊一樣撿個孩子養?」

 

「你舞確實跳得不好。」

 

「你們上流社會的雅興,我是學不會。」

 

「養孩子不錯啊,看能不能驅驅你的戾氣,」明樓笑成了一字嘴,「我出生活費讓你養孩子?三個人我不是養不起。」

 

「喲,還學會包養了,要不要我告訴你大姊?」

 

「你……」明樓下意識揉著太陽穴,「你怎麼不說是我想跟你過日子呢?」

 

「少爺,就你心大,世風日下,這安生日子還能過了?」王天風嘲諷地說:「不如換把好點的槍,怎麼樣?」

 

明樓見他因兵戎干戈而兩眼精光,先是嘆息,轉而狎昵一笑,「我這把還不夠好?」

 

「齷齪!」

 

 

TBC


沒錯接下來要開始齷齪了(欸

長微博還在維修我要怎麼貼肉QQ

三流畫家

*誠風,有些微雙毒,就是好吃不過嫂子系列,潔癖者慎點,單純是作者滿足自己的產物


1

明誠隨明樓到巴黎求學的時候開了不少眼界,也是在那時接觸到油畫藝術,不多的課餘時間裡,他常流連於巴黎四處的畫廊與沙龍,躬逢巴黎畫派的盛世,塞納河的兩岸孕育出了截然不同的藝術畫派,而明誠便身浸漩渦中心。

 

明誠的租房很簡樸,不是書本便是一幀一幀的油畫,濃墨重彩的、輕描淡寫的,都是他課餘時間的創作。他在繪畫中尋找平靜,或一場短暫的逃離……對於明家的恩情,對於他所參與的政治行為,在這之間拉扯,幾乎要將他撕碎……

 

 

2

我們只有在藝術裡才有辦法承受激情;如果我們只想活著,就應該單純,而不要太鼓躁。*

 

 

3

明誠格外喜歡人物畫,浮世中遊經的形色人物,在時空裡扭曲的身影,每張臉孔上的表情,姿態上的變換,由此幻想另一個人生。

 

為明樓準備早茶時,瞄到那位王先生,剛洗浴出來的樣子,白色浴袍下裸露的腳踝,時而繃直的阿基里斯腱與圓潤小巧的腳跟,漫不經心又無所顧忌地踩在地板上,回房時盡留一路濕印,門後生遐思。

他心頭生了一個斬不斷的念,在他弄清楚這份怪異的想法前,已經私下開口問了王先生是否願意在閒餘時間當他的模特兒。

出乎意料,王天風答應了明誠。但有要求──不畫臉。

 

 

4

不同於學校比例完美的石膏像,或精緻纖瘦的模特,王天風的身體充滿缺陷,不少挫傷、細長的刮痕與結痂的疤。

 

但他的體態令人著迷,猶如一頭黑豹,充滿力量與氣場;眼神像鷹隼,銳利而幽深。他每一塊肌肉彷彿都有目的──謂之生存,而非生活。

他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蝴蝶骨,把輕薄的布料撐出兩片欲振翅而飛的羽翼,脊椎突出的姿態如龍的背脊,而腰窩為點睛之筆。

明誠理想中的維特魯威人躍然成形,而他又將之鎮於紙上,怕藏不住畫家心中明晃晃的那團欲望。

 

 

5

模特兒背對著年輕的畫家,盤坐在一張波希米亞風格的地毯上──那是明誠從二手市集挑購的。王天風抽著菸,慢慢地說,「你大姊把你們送到巴黎來,肯定不想讓你們節外生枝。」

「是的,他想我們專心念書,學成歸國,」明誠在畫布上描繪那條永遠筆直的背脊,抹畫窄而實的肩膀與壓平的臀。他補上一筆暖橘色,「……成家立業。」

「我想這對明家子弟是一件難事。」王天風吸菸時,明誠可見兩側的肋骨透著皮囊上下升動。

 

明誠忽然開口,岔開了話題:「沒想到我在這喜歡上了油畫,雖然少,但我不想讓他們多負擔這筆開銷。」他畫盤上的裸色顏料捉襟見肘了。「所以才去花店打工。」

「自立自強,不錯。」王天風輕嘆,「不像是個讀死書的人,想必也有所抱負吧。」

「僅僅只是課後消遣而已,阿誠沒什麼想法。」他避開意有所指的話題。

王天風轉過頭,一抹狡黠的笑容出現在他的側臉,「是沒想法,還是不敢有想法?」

「我只想好好做人,報答明家的恩情。」

 

王天風看沒意思了,悻悻然改變話題,「明樓每次來你都要這樣三餐伺候麼?大少爺還真好命。」

「哪能說伺候,大哥是家人,惟本分而已。」

王天風不置可否的從鼻腔哼氣。「那樣子還能作別人大哥,笑話。」

明誠輕笑,作畫完畢,他拾起毯子蓋在他無償的模特身上。「王先生有兄弟姊妹嗎?」

「和你一樣,向來孤家寡人一個。」

 

明誠沒回話,只是拿走王天風手裡的那根菸,一屁股坐在他旁邊,淺淺的吸了一口。

 

 

6

這次是側躺的姿勢。橫著一身倒臥在沙發上,王天風就不懂這豬隻般的肉塊有甚麼好一畫再畫,他面向沙發靠背,昏昏欲睡地胡思亂想。

王天風是挺喜歡這孩子,或許是嗅到了某種與自己相似的部分,他也難以說清,另外也頗為欣賞那種不二忠誠,即便忠誠的對象不是他。這或許是答應了作模特的緣故。

但作畫過程王天風確實無聊,於是模特與畫家想當然不著邊際地交談了起來。令王天風訝異的是溫順的孩子也有固執的一面,並且在頑固不化這方面他倆倒是一類,皆屬行家。

 

「可別信任何人。」王天風作結,「什麼也不要相信,未經驗證的概不接受。」

明誠對剛才暗潮洶湧的一番言論不甚認同,「但是人總有信仰,總有一些不證自明的東西吧。」

「他們自以為聰明的大多盲目,最後都要送命的,」王天風淡漠地說,「有些人會為了信仰而死,也有些人會為了信仰殺人。」

青年默不作聲。

「所以你只能相信自己。」

 

直到青年作畫結束,王天風又去叼一支菸,示意青年給他點火。

「先生的信仰是甚麼呢?」明誠取了打火機,護著菸頭給他點。他們靠得極近,那點星火忽然竄得很大。

 

那尾燻紅了的眼角讓明誠目不轉睛。兩副瞳孔裡閃爍著火光。

王天風向後退開,深深吸了口煙,又把濃煙都吹在來不及離開的青年臉上,弄得人不禁眨眼皺眉。「信仰能當飯吃嗎?」

明誠笑笑,「王先生可真愛開玩笑。」

兩張帶著笑意的臉龐,看進彼此眼裡,卻毫無一絲打趣的神情。


TBC

*自尼采


大概再一兩篇會完

我想寫誠風很久了啊!!!滿足自己畫家跟模特的腦洞!!!

必須有肉

偷偷抱怨lo亂屏蔽文啊,之前的被屏掉了...求別再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