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蚱蜢不是梵谷殺的

Not Even Wrong.

雙毒AU/ 硝煙不止4

*作者已經控制不了小明,相信我,這系列真的是雙毒......



4

 

  明樓二十一歲時加入法國外籍兵團,受過四個月艱悶又時常關禁閉(多虧那個瘋子)的新兵訓練後,他跟王天風以優異的成績與良好的體能,一起被發配到了科西嘉島──第二外籍傘兵團的駐紮地。2e REP是整個法國陸軍的精銳部隊,擅長在各種特殊環境裡戰鬥。

 

  明樓跟王天風是那一梯最頂尖的軍人,他們進入2e REP後,不到一年就分別獲得了毒蛇與毒蜂的綽號。

 

 

  明樓曾經問自己如此拚命的理由,他甚麼都不缺,含著金湯匙長大,禮樂射御書術無一不精,還是個跳級生,一切都存在於他的眼皮底下。但或許這就是戰爭對他有吸引力的緣故,那是一個充滿著不定性的未知的領域,戰爭對於他這類富家子弟只是書本上的歷史,那很新鮮、也值得征服。

  事後想想,他也覺得是自己當時不過是中二病晚幾年犯罷了。

 

  而王天風呢?明樓更不清楚了,他與他相處近一年,雖然處處作對、處處競爭,但是在實戰上只要他們搭檔,就能達到最高的成效,這或許是上級沒把他們分開的緣故。即使如此,他卻一點都不了解王天風,他的來歷是一團飛砂,撲朔迷離,轉瞬即逝。

 

 

 

  明台漸漸喜歡上那些特殊訓練,跟枯燥無趣的學校訓練不同,他覺得那有點像王天風偶然的神來一筆,又像精心策畫的一齣戲,總要他們銘心刻骨。明台覺得他老師要不是編劇家,就肯定是大將軍投胎轉世而來的。

 

  他忘不了那一次的野營技巧課程,那堂課開在下午,但當天上午王天風緊急集合,同學分成四隊,一隊領一隻活雞,王天風懷裡也抱一隻,裝備行囊一背,他們就糊里糊塗地上山。這次走的路線也跟以往不一樣,罕無人跡,他們只好跟著王天風靈活的身影,硬著頭皮拓荒山林。午餐是野戰口糧,接著又一路行軍到傍晚,紮營完要料理晚餐,此時有一隊同學紮營時沒注意,讓雞跑了,等他們去追時已經太遲,野狗把牠啃得一乾二淨,剩下血跡斑斑的幾根羽毛令人驚心。

 

 

  「你們覺得裝備不重要嗎?糧食不重要嗎?」王天風站在他們面前,嚴厲的眼神掃射每一張搖著頭的驚恐的臉,「那為甚麼會弄丟?弄丟裝備是一件小事嗎?」

 

  「一個軍人,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裝備、他的糧食。」

 

  「他的裝備讓他可以抵抗敵人,糧食讓他不畏飢餓,丟了糧食、丟了裝備,試問你們如何打仗!」

 

  「現在沒飯吃是小事,下了山吃幾頓就回來了,那戰場上沒飯吃呢?你回的來嗎!」

 

  「你們現在弄丟了一隻雞,絲毫不在乎,那以後還會丟掉甚麼?丟掉你的槍?丟下你的兄弟?這你們也不在乎嗎!」

 

  「你們如果連管好自己這點都不能做到,部隊怎麼有信心把槍砲交給你們保管?上級怎麼有信心把任務交給你們執行?」

 

  「你的隊友又怎麼有信心把命交給你們?」

 

  「如果你們連自己的東西都保管不好,粗心大意,懶惰散漫,我們又怎麼能相信你們不會把自己的命給丟了!」

 

 

  明台看著他老師眼底的炯炯火光,如電如炬。

 

 

 

  他們在愁雲慘霧裡開始處理晚餐,可是誰都沒敢動剩下三隊的雞,興許是不會處理,又或是不敢動手。這可也是他們相處了幾個小時,拚死拚活帶上山的雞,連小名都取好了。

 

  王天風走到他們面前,手裡抱著自己的那一隻,在一班同學面前,短刀又準又狠地割開雞的脖子,那隻雞沒受多少痛苦,就流光了一盆子腥血,王天風把雞隻放進熱水裡浸泡,過了一會開始拔毛,然後再把肚腸臟器都清乾淨。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牲畜被宰殺,幾個女同學眼眶都紅了。


  王天風把自己的雞給了丟失雞的那一隊,回到自己的帳篷旁吃飯去了。

 

 

  「老師,別吃罐頭了,吃雞腿吧?」明台拿了隻雞腿,坐到老師身邊,全班也就只有他敢親近王天風。

 

  王天風瞥了他一眼,搖搖頭。「你吃吧。」

 

  「那怎麼行,老師您把整隻雞都給我們了,你自己吃罐頭呀。」明台把雞腿夾到王天風的鋼杯裡。

 

  王天風把雞腿給他的狗兒,溫柔地撫著牠漂亮的棕毛。明台瞬間感到有點兒吃味,但也無話可言。

 

  師生倆圍著火靜靜地吃飯,聽著柴火被燃的劈啪作響的聲音,在一片星光斑斕下,他老師眼裡的星光閃爍不定。

 

  「說吧,你想問甚麼?」王天風沒看他,話裡帶著笑意。

 

  「老師,這是您買的狗?」明台盡量讓自己聽起來毫不在意。

 

  「不是,」王天風捋捋狗兒的下巴,眼神十分柔和,像是在回憶,「騎雲是我在戰場上撿回來的。」

 

  明台心裡想,自己倒也跟牠同病相憐,都是被撿回來的。明台伸手去撫摸牠,騎雲不領情,把頭擱在王天風的膝蓋上。

 

  「老師,您當初為什麼會參軍?」

 

  「那你呢?為什麼想當兵?」

 

  「我覺得讀書很沒意思,我想要有點實際作為。」

 

  「那你現在覺得自己有用了?」

 

  「老師覺得自己有用嗎?」

 

  「我沒那麼偉大,」王天風低眉淺笑,目光轉向遠方,「我參軍,不過是因為環境所迫罷了。」

 

 

  明台沒有再問下去,他覺得老師似乎不太願意深談。

 

  「老師,其實我是要來問您,今天可不可以跟您一起睡呀?」明台一臉討好地問,「今天太趕了,帳篷沒準備好數量,剛才給幾個女同學分了,可是男同學那兒我也塞不下了。」

 

  「……還敢說來不及帶,平時就是太散漫!」

 

  「老師……」

  「所以你剛才是在賄絡我?我可沒教過你這個。」

 

  「老師,晚上真的很冷啊……」

 

  騎雲都沒有他那麼會撒嬌!王天風心想,自己怎麼就教了個這麼沒出息的學生。

 

  「……拿你的睡袋來吧,不要跟我說你連睡袋都沒有。」

 

 

  明台興沖沖地拿著睡袋進王天風的帳篷時,王天風已經背對著他躺下了。

 

 

  半夜明台被地面竄上背脊的涼意給冷醒,他側著身,看著他老師仰躺著雙手貼平的睡姿,他老師連睡覺都顯得這麼有軍人範兒。

 

  明台聽著王天風勻稱的呼吸節奏,恍惚間快入睡了,然而一個聲音使他睜開了眼。

 

  他的老師眉眼緊皺,下顎繃得死緊,氣息凌亂得幾乎成了吁喘。

 

  他齒縫間迸出了幾個難以辨別的字眼,聽起來像是──"別動…逃…不准…

死…混帳……"

 

  明台不知所措,他握住王天風緊纂著的拳頭,沒想到過了一會竟奏效了,王天風像脫了螺絲的舊玩具,整個人頹然沉寂下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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