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蚱蜢不是梵谷殺的

Not Even Wrong.

雙毒/巴黎往事7 病入膏肓

*可獨立也可當連續看,就是一系列發生在巴黎的瑣事


7 病入膏肓

 

 

  那些被人們稱作真實的情感的東西,是一種不甘於沉默的存在。如果不能明說,只能暗湧,那它將會螫伏、會等待一個機會,以一種全然不同的面目反噬自身,卻無法遏止肆虐,因為情感很原始、很深層,它不是表面的感覺,它並不會輕易消退。


  明樓只能看著王天風被行刑。他無來由地覺得挫敗,即使這是那個瘋子的計劃、即使計劃也順利地進行,內心深處卻毫無成就的喜悅。

  他冷眼旁觀那個人流血,然後一言不發地帶著那個人回去。

  明樓坐在床旁邊,一動也不動。

 

 

  「又不是讓你受傷,端著一張臉幹嘛?看了就晦氣。」

 

  王天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

  「你就不覺得對不起我?」明樓自知無理,但那個人的話太過刺耳,心魔猛然攫住了他。


  「我哪裡對不起你?」


  「你自己清楚。」


  「我沒有欠任何人。」


  「我有時候恨不得一槍斃了你,可是那遠遠不夠!」


  「你以後有的是機會。」

 

 

  明樓差點一掌摑下去,在最後一秒克制住了。他憤而離開床邊,在狹窄的空間裡焦躁地踱步。

 

  「你憑什麼認定事情一定會走到那個地步?」


  「你想跟我說還有其他可能?」


  「有很多可能!」

 

  王天風從床上坐起,一臉啞口無言地看著他。他感到焦慮與恐懼,無論明樓指的是什麼。

  「你連自己的話都不信。」

 

 

  明樓突然間停止走動,他們倆怒目對視,而後王天風先垂下了視線。

 


  「...已經太超過了。」

 

  「你不是瘋子嗎?」


  「可你不是,也不能是。」

  「是你快把我逼瘋的。」明樓惡狠狠地說。

  「那是你心理素質不夠,真不知道你軍校怎麼畢業的。」王天風冷漠地回。


  「你跟我一起畢業的你會不知道?心理素質的審核是生死搭檔互相測驗的,我分數有多高你不知道?!跟你出過那麼多次任務,我心理素質有多好你會不知道?!」

 

 

 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在控訴,清晰而銳利,咬字用力之大,王天風幾乎能聽見他牙齒跟牙槽摩擦的聲音。

  這是王天風第一次、也是最後一次看到明樓哭,那一滴水隱沒得很快,然後就沒有後續了,要不是那人血絲滿布的雙眼,王天風也不會相信。但他能感受到明樓吼著那句話時,語氣裡無法抑制的酸楚,要他也不禁泛起了悲傷。

  這是王天風人生中唯二的躊躇與撼動。

  他聽出了弦外之音,但他不能理解的是──明樓為何會為了像他這樣的人痛苦,那不值得。

  他悶了半晌,才艱難地吐出幾個無關緊要的字。

 

 

  「你在軍校時還沒現在這麼囉嗦。」


  明樓紅著眼,絕望地看著他。


  他整個人頓失氣力,方才逼人的氣勢碎了一地。他走過去,頹然躺下,枕在王天風的雙腿上。

 


  「明樓。」王天風語調稍加軟化,手掌輕覆在他眼眸上。

 

  「嗯,我明白你意思了。」

 


  王天風聽見明樓冷漠的嗓音,盛氣凌人的姿態瞬間被消弭了,像是覆上了一層偽裝;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手下的細微的震顫。

 


  「以後這種事只多不少,有可能是你的家人...即使再遭遇到更壞的情況,你也不能動搖。」王天風輕聲道。

  「那你是不是也應該做點甚麼?」

 

  「你要我做甚麼?」

 

  明樓把王天風覆在他眼上的手掌拉到自己的心口,緊緊按著,「給我活著。」

 

  「這不用你說,目標達成前,我不會死。」

 

  明樓聽見他語帶保留的回覆,不禁苦笑,「為甚麼讓你活著這麼難?」

 

 


  在不久的未來,當王天風被關入76號,他污濁的喘息聲再次投進明樓的耳中時,明樓心裡也沒泛起任何漣漪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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