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蚱蜢不是梵谷殺的

Not Even Wrong.

雙毒AU/ 硝煙不止8

*現代AU,傭兵AU,主雙毒,微台風

*資料考證都從網路來,可能與現實有所不符


8

 

  「我成年了以後,海雨哥有一次偷偷跟我說,哥哥有PTSD,要我多關照他。」

 

  「老師真的患有PTSD啊?這樣就合理了,不過海雨哥是誰?」

 

  「哥哥他胃不好、胃寒,睡眠品質也不好,海雨哥說都是PTSD造成的。」曼麗難過地低下頭,「他是我哥的舊友,當初我哥回國任教也是他幫忙安排的,海雨哥是少數來過我們家的客人之一,我哥很信任他。」

 

  「那個PTSD不是要看醫生嗎?」

 

  「嚴重的話是要的,可是哥他……」曼麗難過地嘆了口氣,「你也知道他的個性,他根本不會接受治療。」

 

  「拖那麼久也不是辦法啊,不然,我來說服老師!」明台信心滿滿地拍胸脯保證。

 

  「欸!你可別亂來,哥他會很生氣的,他生氣起來多可怕你也不是不知道,反正你別亂來就是了。」曼麗緊張地捶了明台一拳,「要是他知道我跟你說這些,我還不被他罰關禁閉。」

 

  「唔……可是──」

 

  「你們這麼快就熟了?在聊甚麼?」王天風從玄關走了進來,讓明台和曼麗立刻噤聲。

 

 

 

 

  昨晚賭注的結果是想必是明樓獲勝了,在這方面他有十足的把握贏過王天風,但他倆都被這場打賭折磨的夠嗆。不入流的話語像的蛇信子的嘶聲縈繞在王天風的耳邊,他偏過頭想要逃脫,卻露出一塊沒有防備的白皙頸子,明樓吻上去,留下濕漉漉的水痕,再啃咬王天風肩上的傷疤。明樓緊掐著他精實的腰,胯骨抵著王天風的,勃發之處在裡頭肆虐,惡意地輾磨轉圜,抵著脆弱的一軟處不停磨壓,身下人咬破了唇都止不住快意,只能洩出勾人的重鼻音,雙腿夾緊明樓的腰部,小腿與腳背繃得僵直,在微光下那隱忍的面孔顯得特別蠱惑人心。明樓從頭到尾都沒放過他,而是以一種甜膩窒息的綿纏將其束縛,像一條巨蟒般,用緩慢的折磨把人胸腔最後一口氣給擠壓殆盡。由於不斷迎上浪潮的頂峰,那人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,而是漸漸被狡詐虯蟒捲入吞噬。

 

  他隔天早晨趁王天風還睡的正熟,立刻聯絡了程醫生,那是當初他加入軍隊時明鏡替她找的,他的大姊總是很為他們操心,一聽明樓參軍,除了氣急敗壞也同時未雨綢繆一番,連心理醫生都先找好了。程醫生這幾周都在巴黎參加學術研討會,她答應明樓抽空為王天風看診。

 

  「願賭服輸啊,瘋子。」明樓看王天風被他的交談聲吵醒,他掛了電話,俯身下去親吻那個還在被窩裡睡眼惺忪的人,「正中靶心。」

  「混蛋、變態、無賴、胖子,唔,大胖子……」王天風把臉埋進枕頭裡,含混不清的說。

 

  「欸,再罵我試試看,我讓你下不了床。」

 

 

 

 

  王天風的情況依舊時好時壞。半夜驚醒時,明樓會摟著他哄他說話,在汗水淋漓、意志不清的情況下,他有時候會鬆口──經過上一次的自白,王天風便不願再對他坦承示弱。

 

  王天風說他好幾天斷斷續續地夢到四零年代的上海灘,說他是軍統上海站的站長,手段狠毒,殺人無數,後來做了軍校老師,再來寫了死間計畫──王天風在夢裡常喃喃地說這個"死間計畫"──他處決過很多人,甚至親手處決過自己心愛的學生。這個夢聽起來太過逼真,細節清楚不似虛構,明樓沒敢問王天風他自己最後是甚麼下場,因為他總是喊著"死間計劃,必須這麼執行"而驚醒過來。

 

 

  明樓永遠記得某天夜裡,王天風再一次被夢魘所擾,無法成眠,他們就這樣從夜半說說停停地到了白晝,他闔上眼,像顆洩了氣的皮球,躺在明樓懷裡疲倦地說──「明樓,我做的那些事沒讓我痛苦,我痛苦的是那些我沒做的事。」

 

  「明樓,我想回去。」

 

 

 

  他們在第六個禮拜登門拜訪程醫生在巴黎的住所。

 

  「那位程醫生好歹也曾隨隊到阿富汗,在MSF也待過一陣子,對醫生和善點,你可別把人家嚇壞了。」明樓送他到房門口,低聲囑咐。

 

  「如果她是看過大場面的人,想必也不需要你操心。」王天風冷冷地說,當著他的面把門砸上。

 

 

  約莫兩個小時,程醫生跟王天風一同走出來,王天風依舊是淡若無味的表情。

 

  「您是王先生的親屬沒錯吧?」程醫生看向明樓。

 

  「是。」 「不是。」

 

  程醫生尷尬的看著他們。

 

  「我就是他的親屬。」明樓每個字根都咬得重而狠,雖然是回程醫生的話,卻是看著王天風說的。

 

  他把手上的紙袋塞進王天風懷裡,「坐著等我,別鬧事,明白了嗎?」

 

  王天風朝著他翻了個大白眼,走到外廳的沙發坐下,從紙袋裡拿出一根棒棒糖,不疾不徐地撕開包裝紙。

 

 

  「請坐。」

 

  「謝謝。」明樓坐進柔軟的扶手椅,他想像王天風剛才如何坐在這張椅子上回話,他語氣是否不屑一顧、是否焦慮難安。

 

  「我可以先請問您一些王先生的事嗎?」

 

  「他不肯跟您說?」

 

  「沒有,他很配合,事實上有些太過配合了……這待會再跟您詳說,我只是想確定他的平日的狀況。」

 

  「嗯。」明樓暗自琢磨著程醫生說的話。

 

  「他失眠的情況嚴重嗎?」 「前幾個禮拜沒有,最近卻漸漸加重,就算睡著了,每到半夜還是會被惡夢驚醒,他說他夢到死去的戰友跟平民。」

 

  「他平日有甚麼異狀嗎?」

 

  明樓想了一下,「他對周遭發生的事很敏感,不過他本來就有點神經質……嗯,上個禮拜倒是比較誇張,他把我推進水裡,說是小孩子在玩空氣槍,他以為是真的槍響。」

 

  明樓自詡是一個冷靜而有耐心的人,可是此時他聽著程醫師在板子上寫得沙沙作響,他只想一把扯過來看個明白。

 

  「我想明先生您應該心裡有底,那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患者的基本症狀,雖然我只與他相處兩個小時,在沒有更多資料下也無法做進一步的推斷與治療,但那明顯是戰爭症候群,而我也不建議讓他繼續回到軍中。」

 

  「可是他……這不像他。」明樓不知如何描述,可他覺得王天風並非是會就此倒下不起的人。「而且……我跟他一起行軍,他經歷過的我都經歷過,我也沒這樣嚴重的情形啊?他的夢……他告訴我的、幾乎把他折磨殆盡。」

 

  「戰爭或多或少一定會對人造成影響。我看過很多PTSD的患者,他們都是像王先生這般二三十歲的年輕人,有些人接受長期的治療後算是痊癒了,有些人……至始至終都無法脫困,他們可能會自殘、可能會殺人,因為他們隨時都會聽見砲聲槍響,相信敵軍會從公園、街上、或是任何一個角落裡衝出來。他們無法再次適應普通的生活,而愧疚感也可能會摧毀他們。戰爭的影響對他們來說是永久的。」

 

  「每個人受的影響程度都不同,患者的生長背景與人格特質都是病情嚴重與否的因素。王先生的際遇顛沛流離,縱使經歷過短暫的家溫暖,卻遭遇天人永隔,軍隊成為他唯一的支撐,但是戰爭讓他質疑自己的所作所為,而他沒有家人,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,所有的不安與痛苦只能向內收斂,這種壓力會形成很大的生理、心理負擔。明先生您有家人,能夠傾訴吐與陪伴,可是他無依無靠。」

 

  「我也明白你為何有這樣的疑問,與他對談的過程中,我也看的出來他是個心智成熟堅定的人,甚至還可以說有點冷酷無情,所以我覺得或許還有甚麼隱因,會使他如此痛苦難熬。」

 

  「你意思是說,他在騙人?」

 

  「不,他說的是實話沒錯,那也的確是戰爭症候群的病徵,但我認為他內心有更大的恐懼在啃噬他,然而我還沒能挖掘出來,我覺得……他有意隱藏,他可能是不想說、不知道,或是他也害怕那個事實。」

 

  「事實?」

 

  「就是對於他恐懼的事物,是事實這點,令他於情於理都無法接受。」

 

  「嗯……」

 

  「明先生,我希望您能盡量……關心他、支持他。」

 

  「這我明白。」

 

  「我的意思是,」程醫生以一種憂傷的眼神看著他,「明先生,他把悲痛呈現在您眼前,說出自己的致命傷,露出脆弱的一面,這便是一種獻出自我的方式,意思是,您也可以同樣的將他置於死地,因為他……很信任您,所以願意將自己交出去。」

 

  「他有很長一段路要走,過程中他可能會有自我毀滅的傾向,或是想回去戰場。我建議別讓他再回到軍隊,還有跟心理醫師做定期治療。」

 

 

 

  明樓在回飯店時不斷思索著程醫生的話,以至於一路上都沒跟王天風交談過幾句。

 

  他回頭審視自己的生涯,他大學讀的是經濟,清楚知道世界運行的脈絡,他明白那些幕後的手是如何操控整個社會;那些既得利益者是怎麼死守自己的財產與權位,那些國家領袖是怎樣埋下伏筆與掀起戰爭,卻一身清白無憂、坐收黑金與白金;他太清楚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,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他在分析研究這門學術的時候把自己抽離的很遠,彷彿是旁觀者一般看著,以至於他的情感能有所保護。當他在戰場上,這個世界就像與他隔了一層薄幕,或許這就是為何,即使戰爭也摧毀了他,但他卻還能保有一點真心和幾層面具。另外,他有家人,他休息時可以一通越洋電話到上海,還有親友簡訊裡的慰問;放假了,他可以一趟飛機回到上海,他不知道之前的幾次長假,王天風回到了甚麼地方?他能去哪裡?無怪乎他常常自願申請留守。

 

 

  他們躲過了砲彈,卻被戰爭所摧毀。

 

  明樓記得《西線無戰事》裡的一段描述,在他上過戰場後,那段文字突然變得既清晰又貼切──

 

  "今天,我們就像觀光客般,經過我們青年期的景象。冷酷的事實把我們燒掉了;像買賣人般,我們了解差別;也像屠夫般了解必須。我們不再是無慮無憂──而是漠然無動於衷;我們好想到那裏去,可是能在那裡住嗎?我們像小孩兒般孓然無依,卻有老頭兒般的經驗,我們粗齒、傷感、膚淺,我認為我們迷失了。"

 

  "從我們生活的外在形式來看,我們與沒有開化的野人很難有甚麼區別,可是他們可以是一直是這種形式,因為他們本來真是如此,充其量或許會以精神力量的盡力,做更進一步的發展,而我們卻剛好相反──我們的內在力量並沒有朝向革新,而是趨向墮落。沒有開化的野人很原始,自然而然如此,而我們卻是以人工的感覺過原始生活,而且靠了莫大的努力。"

 

 

  明樓還有家、還有親人,他有歸屬、也有目標。

 

  可是王天風呢?這個人,該拿他如何是好。

 

  他太驕傲了,他不可能會加入互助小組,不可能會聽從醫囑寫日記抒發情緒,也不會接受藥物治療。然而想這些都太遠了,重點在王天風根本不可能退伍。

 

 

  「欸,我們去哪裡?」王天風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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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等了一天lo終於讓我連上了....
*在看PTSD的資料時,回想原劇的老師,突然覺得老師的部分表現根本是PTSD的病徵啊!(心疼)像是有自毀傾向,極端的表現,胃寒也可以解釋(PTSD患者常常吃不下飯,導致腸胃不好)嗚嗚老師有多麼強大的心理才能撐得下去TT

*我原本沒想讓回憶有這麼多篇幅的......可是回憶太美好(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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