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蚱蜢不是梵谷殺的

Not Even Wrong.

台風/第一日

第一日

初來乍到,我得到嚴令不許出門,沒什麼事好做。

我無聊只能鍛鍊身體,做做伏地挺身,被鎖在這裡,簡直像軍校的那段日子。

但我知道其實一點都不同。

 

我想老師了。

 

 

第十日

自從我來到北平安家,已經有一陣子沒接到指示了。

我整天沒事做,就拿起老師送我的錶,慢慢地擦。

然後我就會想起軍校畢業的那個晚上,老師給我擦錶的模樣。

 

 

第十九日

大哥跟阿誠哥不知道過的怎樣,報紙上寫道大哥辭去了職務,卻沒再多著墨了。

北平的物資缺乏,吃不上幾頓好的,我很想念阿香的廚藝。

我好想大姊。

 

 

第二十日

程錦雲帶了點東西給我,這種時局裡能拿到這些已經很奢侈了。

幾本書、三塊糖糕、一包菸,還有幾根棒棒糖。

我已經不抽菸了,也不是孩子了,她怎麼會帶糖給我呢?

 

我把三塊糖糕擺在全家福照前面,祭拜大姊。

菸我留著,說不准哪天可以跟大哥還有阿誠哥一起抽。

棒棒糖我放在手錶前,祭拜我的老師王天風。

 

我很後來才知道老師喜歡吃這種帶棍兒的糖,還要特別甜的那種,如果有機會,我肯定會買幾盒送給老師,就像他剝橘子、開牛肉罐頭給我一樣。

我知道一家西班牙的老牌子,特好吃。

 

 

第三十日

上頭還是沒有指示。

 

 

第三十一日

程錦雲來看我了,我們雖然一起搬進這座宅院,但她因為任務的關係,所以暫時不住在這。

 

她說組織還是要我靜候,勿輕舉妄動。她跟我說她明天要南下,有一個緊急任務。

有時候我真羨慕她。

 

她看著我,似乎是希望我除了小心安全以外,能多說些甚麼。

我看著她,就像看待一個任務,其實她也明白,我看得出來,但我們還是名義上的夫妻。

我覺得自己已經把這個任務做好了,但老師肯定不這麼想,他會說不合格。

 

他在利用情感這方面,是一個箇中好手。

 

 

第三十二日

陽光正好,可惜我還是被困在這。

只能胡思亂想。我上海的家,花應該都盛開了吧?

可是上海那處還是我家嗎?

老師說好的特工是一件武器,也不應該被過去纏住。

我的名字是崔黎明。

 

可我還是忍不住想,若是真有那一天,老師會不會願意跟我姓?

 

笑漸不聞聲漸悄,多情卻被無情惱。

 

 

第四十日

黎叔來找我,他說程錦雲殉職了。

他看著我,就像生怕我想不開一樣。

可是當我想到她的死,就像想到我們初見的任務,那位火車上犧牲的同志一樣,我向他們致敬。

 

我跟黎叔說我沒事,但他看起來還是不相信我。

 

當一個人見得太多,又怎麼會對單單一個人的死亡悲憤欲絕呢?

 

 

第四十五日

老師送我的錶停了,我明天請人拿去修理。

 

 

第四十六日

老師的錶還沒回來,希望能修得好,那是我身邊唯一能紀念他的東西了。

 

 

第四十八日

替我跑腿的人跟我說,北平的老師傅說這款錶停產很久了,零件也不多,頂多只能修到這了,至於可以走多久,就看天意了。

 

 

第六十日

老師送我的那塊錶走不動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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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突然想寫寫台風,不知道是不是有重複別人的梗....
*蘇東坡真的太令人佩服了,一句"多情卻被無情惱"裡面的情,可以代表思鄉之情,身世之情,惜春之情,報國之情,愛慕之情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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