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蚱蜢不是梵谷殺的

Not Even Wrong.

雙毒/巴黎往事6 一枕黃粱

*可獨立也可當連續看,就是一系列發生在巴黎的瑣事

 

6 一枕黃粱

 

 

  王天風不在意衣著,但依任務場合還是會斟酌搭配,不過,最高級的也是配他不變的那一套西裝,雖然款式舊,但質料尚佳,也合身得體。

  在服裝儀容方面明樓講究的很,甚至執著的不合常理,連袖扣都不馬虎。縱使如此,這卻是王天風為數不多,少怨言地配合明樓、稱他心意的地方。


  明樓在幫他買衣服的時候總是很愉快,不是那種矯情的假笑,而是帶有驕傲的真誠的愉悅。王天風身材高挑,雖然單薄了些,但肌肉勻稱、比例完美,一雙纖長的腿羨煞眾人,除了那張欺人的小圓臉外,全身都發散著充滿勁道和骨感的美。

  明大少爺的審美觀如是說。



  王天風一開始覺得煩躁,他特別不屑於奢華的生活型態,有一度甚至覺得上流社會的惡臭已經染他一身。但後來卻讓步了,他似乎察覺到了一些事情。

  其實明樓的得意他看在眼裡──他猜那大概就是明樓釋放壓力的管道,那樣一個對所有人都謙和有禮的紳士,必然有些不為人知、甚至不自知的癖好,他們就靠這種旁枝末節的偏執症存活;用這種刁鑽的細節來匡正自己,以免哪天失去控制,暴露了真實的面目。這是一種束縛,也同為一種救贖。

 

  王天風也不道破(要笑話他機會多的是),於是明樓幫他添衣這回事就成了習慣和默契,每一次遇到需要額外添置服裝的任務,就默許明樓替他做主。

 

  反正,王天風的衣服毀損率極高,一部分是因他行動時的灑脫做派,一部分還得歸咎於明樓,所以讓明少付點代價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?

 

 


  有趣的是,明樓也曾遇過不愉快的置裝經驗,坦白講就是上次那個引誘法國名門富少的任務,在他"被動地"考核過王天風的能力後,為了宴會需求,不情願又無法克制自己不插手、惱怒地帶那個瘋子去巴黎老招牌的裁縫店。


  當時試穿好幾套,都被明樓以不合適的理由給換了,而且明樓老是在王天風更衣時擅闖更衣間,對他指手畫腳,最後王天風真受不了,差點兒要在更衣室與他動手,明樓才鐵了心選一套,還吩咐裁縫把西裝修飾得更顯腰身、西裝外套要短版,下緣別蓋過臀部。他心裡默想著,這一切都是為了任務。


  而王天風老神在在、一副無論如何目標都能到手的自信模樣,簡直讓明樓氣悶了。

 

 

  還有一次,幾乎要擦槍走火。

 

 

  明樓手上掛著幾件襯衫走進更衣間,他看見王天風穿著那身西裝,他找不到任何比喻可以描述,當下只有一個念頭,他恨不得把王天風鎖在這裡。

  

 

  「這件脫了。」明樓語氣不善地說道。他掩飾著心裡那個不正常的念頭。

 

  「是,大少爺。」王天風翻了個白眼,脫下他才剛穿上的西裝。這件很不錯──誰知道明樓又發現哪個微不足道的小瑕疵,違背他非比尋常的審美圭臬。「可以麻煩大少爺滾出去讓我更衣嗎?」

 

  「我幫你量尺寸。」

 

  這間百年老店的更衣間很狹窄,兩個大男人擠一塊都無法伸展。

 

  「……」剛才老裁縫不是量了麼。

 

 

  王天風乾脆轉身背對他更衣,但要是他撇一眼面前鑲嵌在杉木牆上的全身鏡,就不會脫得這麼無所顧忌了。

 

  王天風穿起另一套西裝時,襯衫釦子扣到半途,兩隻大掌握上了他的腰,不緊不慢的摸,一隻向上攀去時,另一隻就向下探索,肆無忌憚的動作讓王天風渾身一僵。

 

 

  「你法語學得怎樣了?」明樓用一種談論天氣的口吻慢聲說道。

 

  「Casse-toi!」

 

  「Non,non,je ne veux pas.」他咬著王天風耳垂撚磨,被他標準的道地粗話給逗笑。

 

  「Merde.」王天風還沒反擊,就被明樓往前一壓,雙手被反折在後,整個身子貼上了冰涼的鏡面,激起他一陣冷顫和一句痛罵。

 

  明樓右手掐著他後頸,使他側臉緊貼在鏡上,無法動彈,王天風感覺到一個半軟不硬的東西貼上臀部。

 

 

  「我警告你,明樓,放開我!」王天風啞著嗓子吼,他一點也不想把門外的老裁縫招進來。

 

 

  明樓手是放開了他的脖子,卻張嘴在上面咬一口,空出來的手壓制他鼓起的背肌。

 

  王天風察覺到了他變本加厲的趨勢,下面傳來的刺(_)激特別清晰,因為他剛才根本來不及套上西褲。

 

 

  「明樓……」

 

 

  明樓聞聲,從王天風的頸間昂起頭,看到王天風艱難地側頭。那兩片唇瓣多紅,滑出的聲音又輕又婉轉,"樓"字在他嘴裡好似繞轉了好幾圈舌根。

 

  明樓懂他的意思,放開了桎梏,把人轉過身並抱起來,讓王天風的兩條赤(_)裸的腿纏在他的腰上,接著粗暴地吻過去,吻得深而長久,潛入對方嘴裡尋找那個被王天風勾走的"樓"字。

 

 

  說時遲那時快,「磅!」地一聲,明樓撞在更衣室不甚結實的門板上,老舊的木門喀吱喀吱地震。

 

  他剛才為了閃王天風揮來的拳頭而往後退去,更衣室窄小,只能撞上後面的門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這瘋子,那麼近的拳他可會毀容的!

 

 

  「明大少爺還不趕緊滾出去,免得明家的聲譽敗在你手上。」王天風語調緩而清楚,卻跋扈得很,像是剛打贏了一場仗。

 

 

 

 

  王天風當時不知道,他被要求換掉的那件西裝,明樓私底下卻把它買了,還多訂做了一套──明樓自己的尺寸。這西裝款式典雅,是那種不退流行的經典,王天風穿起來,低調高雅又遮掩不住暗露的鋒芒。

 

  明樓想,等抗戰勝利後送給他那壞脾氣的搭檔,那時候王天風肯定無處落腳,他就領他回家──管他願不願意──身上還要穿著那套明樓買給他的好西裝。

 

 

  ──然後他不敢多想了。

 

 

  明樓把那套西裝摺得整整齊齊,裝入防塵的布袋,拉緊束條,再把它放進一只皮箱裡扣好,塞到陰暗的床底下。

 

  他記起米蘭昆德拉寫道——也許最沉重的負擔同時也是一種生活最充實的象徵,負擔越沉,我們的生活也就越貼近大地,越趨近真切與實在。

 

  他的負擔是他的念想,他的念想是一個人,只有這個人能讓使他貼近真實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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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Casse-toi是很粗魯的"滾開",大家千萬不要亂試;Non,non,je ne veux pas.意思是"不,不,我不想。";Merde也是粗話,類似shit,但通常是用在唸自己,比如不小心撞到了東西可以說一句。這些都根據我短淺的法語程度所知......

*情侶服不夠看,情侶西裝威炸天。
*老師!大哥的偏執就是你啊!才不是其他甚麼鬼西裝!(並不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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